八重桜

暗潮.......

[主三日] 秋之夜 · 其一 (R18)



湛湛夜露,匪阳不晞
与子共饮,无醉不归。


[主三日] 秋之夜 · 其一
文by 八重桜


夜晚难以入眠,我穿上黑底萩纹小袖,搭上薄茶色羽织,踏木屐而出。

秋夜喧嚣,林间穿梭的风摇动半红的枫叶,莎莎,莎莎,有如黑色的海潮。

小池里鲤鱼翻腾的水波惊扰了岸边草丛的虫鸣,明月在灰羽般的云海里沉浮,给黑色的池水撒上银白的霜花。

木板有些潮湿,缘廊下生着苔藓,指尖刮下来是毛茸茸的青团子,嗅一嗅是泥土的芳香。

清风徐来,吹进微敞的衣襟,散去些许燥热。

合眼静听,生命的骚动不息,一切在不断死去,又不断苏生。

自然是如此富有规律又毫无意义,血液的潮涌和心脏的鼓动只不过滋养了几十年的蜉蝣。

我们何尝不是朝生暮死?岁月流逝,从襁褓到白骨,稚嫩到混沌,短暂的生命被放大的感官之乐和铭记于心的苦痛所充满,然而覆盖于记忆天顶的始终是百无聊赖。

这清爽的夜色仿佛亘古不变,那月亮,那虫鸣,那池水,大自然傲慢的美丽和永恒简直让人恼怒。

郁愤从心生,不由口干舌燥,回首望去,空寂的缘廊似是残余着些许茶香,让我不禁想念起莺丸手制的煎茶。

正当我起身回程,却闻不远处拉门轻扣,来人步履稳健而轻柔,素衣罗袜,右手提灯,左手拎鞋,见我独立于庭中,只用盈盈笑容相接。

“哈哈哈,想这夜色尚浓,是何者有闲情雅致来此赏月,看看,这不是我主吗!”

放下黄铜镂花灯,来者置草鞋于地,他扶衣而坐,却只是抬眸看我。

“......三日月,一年已过,你总该学会整理自己的服饰了。”

“哈哈哈,”他以襦袢的小袖掩唇而笑,“这不是想多多与我主肌肤亲热嘛。”

无奈地叹息,我拎起衣裾,半蹲在他腿前。

抬起小腿,单衣滑落,宛如褪下白玉的皮壳,隐约透露着平安风光。

替他系上草鞋,我解下羽织,搭与他肩上。

“一身薄着怎么抵挡秋夜的凉意,好歹套上你的老年毛衣,也好保暖。”我揶揄道。

“唉呀呀,屋里狐狸的耳朵可是灵得很呐......”

他缓缓起身,衣裾宛如薄雪飘摇。

执起油灯,他朝我笑道:

“您又不是不知道我手脚笨拙,啼哩哐啷的还不把他吵醒了?”

“呵,你倒是体贴他。”我冷笑道。

怀着逗弄的打算,我脸上故作不悦,反身走向池塘。

许是察觉到这气恼有三分是真,他眼波一转,晃到我身前,扮作小狐丸的姿态,哀声怨气道:

“ぬしさま~您不知道,那个臭爷爷昨夜又把人家闹醒了,您看我皮毛光泽都消了大半,该怎么办呀?”

我心里好笑,暗想这两人不愧同出三条宗近之手,学起来情态还真有那么些相似。

“......确实如此,别说银缎子了,这手感还不如我枕头里的荞麦,干脆剪了烧柴火去,澡堂和厨房都缺着呢。”

顺势撩起一缕墨蓝的碎发,我故作正经地感叹道。

“ぬしさま,您怎能......!失了毛皮的狐狸可是、可是......岂不是要像梁上之鼠一样不得见人!您可知皮毛于我就如衣装于人......”

他掩面涕泣,只是肩头的耸动不知是哭还是笑。

“行了行了,别逗我乐了……”我叹息道。

“......没想到这种茶番你倒是乘得积极,不过再玩这夜色都得白白浪费了。”

静了一会儿,他抬眸看我,似是因为闷着笑,眼角憋出了泪色,双颊也染上了薄红。

下一秒,像是胀破了的風船玉,他开始“哈哈哈”笑个不停。

羽织薄茶色的袖摆仿佛游鱼,随着笑声的颤动,轻灵地游弋在空中。

“......我算是知道你了,讲个笑话自己得先乐半天,好不容易等你乐完,人都散了。”拍着他微弓的脊背,我无奈地说道。

“嘛,哈哈哈,世事人间,何不可乐,况且学起来才发现狐狸那小性子着实可爱......”

他试着顺了顺呼吸,但话讲不到底,笑声又泉涌而来。

“我主啊,您、呼呼、您面上多愁容,要能把我这毛病传染给您就好...了...呵呵呵......”

杂着笑的喘息凝成白露,时辰越近黎明夜越凉。

“............别急着说话,先把气理顺了。”

“哈哈哈,哈,好......!......哎哟喂……......”

忽地秀眉蹙起,他慢慢弯了腰,抚上自己腹部 ——

看来大概是笑得太狠,腰酸了。

他眼眸低垂,薄唇轻咬,身上又是宛若蝉翼的单衣,看起来竟有那么一点可怜,但自作自受不值得同情。

双手扶稳他的身子,我简直又气又笑:

“你看你,一把老骨头还不知收敛,本丸里性子古怪的见得不少,能自己把自己笑得腰疼的还是首见。”

我搀着他一步一步走着,放他在缘廊上缓缓躺下。

“唔......对不住啦……哎呀,毕竟是爷爷辈了嘛,没人时刻照顾着可不行啊~”

趁我还担心着老人家的身体,他毫无愧疚地滑进我的怀里,枕在膝上,自顾自地摆出舒泰的姿势。

“嗯......这样就好多了。”

他略带点俏皮意味地偏头望我,盈盈笑意,让人恨不起来。

我有气无处发,看那油灯亮着也没甚作用,干脆拨片一压,将它灭了。

庭院的光源只剩下朦胧的云中之月,温婉淡雅,如丝如纱。

倏忽之间林风又起,一时间海潮般的沙沙声盖过了虫鸣、鱼跃、他的脉搏、我的心跳。

枫叶的歌声清脆而温柔,和着远方鸢尾的柔香,摇动了一池花影。

(略)

lof太敏感了,总不让人发完,有意请转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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